我是一个正经人,真的

【靖苏ABO】【AU】万无引力(三)

“你是说他给你留了个好印象,结果是为了接近你和你说那些话?”柳岚难以置信地说。

“应该是。”萧景琰低头喝了口咖啡,“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萧氏这几年所有在职员工死亡情况。”

“这是小事。”柳岚一挥手,她祖父是萧氏高层元老这点事对她来说的确不值一提,她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他的建议挺好,你也知道我爷爷对下一任萧氏继承人是什么态度,如果是你的话……”

“我知道。谢谢你,也谢谢柳老先生。”萧景琰打断她没让她再说下去,但他从未成功阻止过柳岚说自己想说的话,这次也不例外。

“萧景宣太贪,萧景桓太阴狠,萧氏落在他们手里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萧景琰,你要是对这个地方对萧氏还有一点感情就别逃避责任。”

“你知不知道我经常怀疑你是不是个真的beta。”萧景琰无奈地看着柳岚。

柳岚瞪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告你性别歧视?”

萧景琰笑了起来,但她没笑反而几乎是忧虑地看着他:“萧氏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他们任何一个上位你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如果梅长苏说的话是真的,你还能不在乎吗?”

“我不能,”萧景琰慢慢地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不管萧氏最后是谁来继承,我都不会让它落在他们手里。”他目光坚毅如同发誓。

柳岚看着他,静默几秒后突然说:“你知道你是最好的选择。”她不等他回答一低头从他办公室匆匆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萧景琰一个人,他的精神一下松懈下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他想,我从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萧景禹,他的兄长,温柔细心又怀抱着改变人们生活的梦想。

相比之下,他当时对未来的计划也就是像梅长苏说的那样做一个技术宅而已。

可是最适合当继承人的萧景禹死了,他甚至没能与他做最后的告别,据说他的尸体血肉模糊粉身碎骨根本无法辨认生前的容貌,而他们的父亲将他的死当做一件丑闻草草地掩盖过去,好像以这样惨烈方式死去的人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一样。

那一天,萧景琰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兄长,却在同时也失去了父亲。还有林殊,他亲如兄弟的挚友和视若珍宝的恋人,也在同一天离他而去。

林殊是在闻讯后赶去见他父亲的路上发生车祸的,他的整张脸都毁了,体内多处脏器损坏破裂,骨骼变形扭曲像一个被弄坏的人偶。萧景琰从城市的另一端赶过来,最后看到的只是几张惨烈的现场影像照片和模糊的监控录像。

萧景琰在早些年曾愤愤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萧氏造成的,这个庞大的金钱集团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了所有情感,只剩下冷漠的盈利数字,他甚至觉得他父亲其实根本没在意过自己儿子与曾经至交好友的死亡是否存在疑点,只关心着股价会不会因此下跌。所以他一度无比抗拒萧氏的一切,哪里还会想要去争夺什么继承权。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些年对萧氏的愤恨只不过都是人在无能为力和逃避真相时的迁怒,萧氏何其无辜,他原本恨的其实是父亲的冷酷,兄弟的漠然,亲情的淡薄和命运的无情罢了。

也就是在此之后他才慢慢重新振奋精神,一边努力继承当年萧景禹的梦想,一边在自己的能力与人脉逐渐扩大后暗中寻找当年萧景禹与林燮死亡的真相。

梅长苏是在他计划之外的突如其来的力量,至于是助力还是阻力还得等调查结束再说。

萧景琰想起那人提起死去的朋友时的神情,莫名地心中一凛,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令萧景琰稍感意外的是,梅长苏在公司与他相遇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寒暄几句或点头微笑,完美地延续了那天晚上他们刻意表现出来的和谐关系。

这大概也是beta的优点之一,专业与情绪完美分开绝不影响工作。萧景琰这样想。

对萧景桓手下那几家公司做的暗调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尽管只是做了个结果分析,但与正常数值相差甚远的现实让他意识到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手上不干净的程度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多得多。

萧景琰的心情颇为复杂,原本想去找梅长苏谈谈不料那人正好不在,一路上有两个alpha又在为了部门责任争执不休,信息素到处流窜,其他人见怪不怪只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实在受不了了就用信息素怼回去,还有些性急暴躁的已经不耐烦地释放信息威压。

充满alpha的工作环境永远这么暗流涌动,乱哄哄的信息素肆意弥漫,让人时刻处在相互竞争的焦虑中。

萧景琰在这种本能反应的焦虑刺激中觉得有些烦躁,重新回办公室去却在电梯口遇到了梅长苏。

“来找我?”梅长苏先一愣,随即善解人意地说。

萧景琰点点头:“有时间吗?”

“当然。”梅长苏微笑,他这个笑容非常温和,让萧景琰觉得情绪都平复了些。

萧景琰的正式办公室在大楼的顶层,说是与风水有关必须放在顶层,只是萧景琰并不以为然,平时也难得上来宁愿在楼下用另一个简单的办公室,只有在招待客户或者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谈话时才会来这里。

梅长苏是第一次上来,他环顾四周弯了弯嘴角不予置评,萧景琰装作没看见,径直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战英把调查报告发给我了。”列战英的报告总是做得无可挑剔,哪些数值不正常,与正常数值的对比,几年来的变化趋势……一项一项都清清楚楚,得出的结论谨慎而清晰却也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我以为你只是去调查了我是不是真的有那样一个朋友和他死去的父亲。”梅长苏平静地说。

“比起你的故事是真是假,我更关心事实。”萧景琰说,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按照数据推断,即便萧景桓不是反抑制剂的制造商他也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研发,以及他的娱乐公司有使用反抑制剂控制员工的嫌疑。”

“效率很高。”梅长苏评价说,神色还是淡淡的。

萧景琰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笑意,他自然不会和梅长苏解释有些准备也不是最近才做的。

“所以,你打算接受我的建议了吗?”梅长苏问,却不等他回答便径直说下去,“虽然你并不会这样轻易信任我,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证据给你,不过如果你要是真的不愿那两位继承萧氏那我们也算目标一致,不妨携手合作试试。”

萧景琰皱了皱眉:“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来继承萧氏?”

“因为我要的别人给不了。”梅长苏回答得非常爽快。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真相。”梅长苏坦率地说,“如果揭露的真相有可能让整个萧氏都牵连进去,这些继承者中只有你会选择真相。”

萧景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你倒是自以为很了解我。”

梅长苏笑了笑:“我看人一向很准。”

“就凭着你看人很准这一点,你就认定为了所谓真相我会愿意牺牲整个萧氏,有人和你说过你有点疯吗?”萧景琰的神情似笑非笑。

“不止一个。”

萧景琰嗤笑一声,问:“如果我们合作,到什么阶段可以共享信息?”

他指的自然是梅长苏手里的证据,但是梅长苏垂了垂眼:“证据交给别人比给你更有价值,更聪明的办法是你什么都不要知道。”

梅长苏的意思萧景琰当然也明白,他不要沾手,干干净净地置身事外,那两边各自脏事的证据最好是给他们各漏一点,等那两位鹬蚌相争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再出来收渔翁之利,这是把他往前推的方式,可是却不是萧景琰想要的方式。

萧景琰漠然地看着他:“我是想要证据,但是如果你不给,我自己也能查。”

梅长苏依旧保持着微笑:“你连我说的故事是真是假都没查清,怎么查我手里的证据?”

两人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萧景琰见识过梅长苏的尖锐,此时他这样寸步不让也不算太意外,正要和他继续唇枪舌战却发现眼前这人看着他身后有些走神。

他回头一看,透过他办公室的玻璃外墙,刚好能看到薄云般的城市遮罩下露出的一轮橘黄色的落日。

臭氧层的破坏在一百多年前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幸好科技发达,在城市上层建了一层遮盖吸收紫外线辐射,又过了几十年这层遮盖增加许多功能到今时今日已经能够改变城市温度与天气,大部分城市四季如春,根据需要发生天气变化,天气预报精确到分钟,但唯一的问题是人们再也看不到星空,日升日落只有在合适的角度才能在遮罩与大地的缝隙中窥得一鳞半爪。

梅长苏看着这个落日几乎入了神,其实VR技术发展到今日,想看地球上任何一个经纬度上的完美日落都能身临其境,这平日里的惨淡落日根本无人在意。

萧景琰耐心地等他回神,只是刚才针锋相对的气氛已然松懈,便不在意地扯了句闲话:“有这么好看吗?”

梅长苏摇摇头:“不好看,但是那是真的。”

这个城市真实的日落比不上虚拟技术中任何一个画面,可是这才是现实。多丑陋,都是现实。

萧景琰沉默几秒,突然说:“我们其实查过你说的故事,但是没有查到符合的记录。”

“查了多少年?”梅长苏问。

“十年。”萧景桓逐渐起势就是在这十年间。

梅长苏笑了笑,没说话。

萧景琰一低头,也笑了笑。“走吧。”他说,看来今天再也谈不出什么。

梅长苏点点头,站起来,然后补了一句:“如果我是你,今后都不会把抑制剂随随便便扔在车里。”

萧景琰一愣,随即意识到大概是那次放护目镜时梅长苏看见了他扔在储物格里的抑制剂,他隐隐觉得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却没能真正捕捉到什么,只能慎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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