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正经人,真的

一个丧心病狂的脑洞

然后我把这个脑洞写了个大纲
港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标cp
那不如就标个预警吧
雷!慎入!
方孟韦/明台/明诚

@盒盒怪 我竟然真的把大纲写出来了
所以说人一旦放飞就控制不住要造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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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



中东胡同2号。
方孟韦在崔中石家里见到一位陌生人。
“真像。”那人看着他喃喃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崔中石说。
崔中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请方孟韦坐下,淡淡地说,“不像。”
那人迟疑片刻,突然释然,垂下眼笑了笑,“是不像。”
然后站起来不告而别。
“我的一个远房堂弟,他之前就住在这儿,只是他一个人住不了一个院子就让给我了。”崔中石说。
方孟韦点点头,听过算过。
至于他说他像谁,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方孟韦第二次见到那个陌生人是在外文书店。
木兰最近迷上了念诗,拉着他来买诗集。
有一个穿长衫戴毡帽的人正巧挡在他们前面。
方孟韦说,“借过。”
那人侧身,他们擦肩而过。
那陌生人突然冲他一笑。
方孟韦后来一直记得那个笑。
圆圆镜片后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弯起来,嘴角翘得有几分不在乎。
原本有些逼仄的书店突然就亮了。


“他叫崔白。”崔中石说,“是一家商行的经理。”
崔叔的堂弟当然也姓崔,只是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配那张面孔。


崔白时常在崔中石那里出现,有时来蹭饭,有时会带些吃的用的过来。
毕竟是亲戚,走得很近。
有时和崔婶会讲上海话。吴侬软语,十分悦耳。
好像很喜欢小孩,会用糖果给孩子们变魔术。
方孟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遇到他,是他去的频率太高,还是他去的频率太高。


三青团撤团并党,方孟韦便调去北平警察局当了副局长,身上还兼着警备司令部侦缉处副处长。
侦缉处是军中刑警,换而言之就是负责抓人。警察局的副局长大部分的时候也是在抓人。
哪些人该抓,哪些人不该抓,方孟韦心里自有判断。
年轻轻一张面孔,便只有眉头皱得紧。
有一回赶上崔白在崔中石家中蹭饭,好像还喝了一点酒。
崔白醉眼朦胧,望着他笑,“方副局长,年纪这么轻,心事便不要这么重了。”
崔中石说,“别理他,他酒量不好,喝一点就醉。过节家里才让他喝一点。”
方孟韦这才想起这天是中秋节。
没有母亲,没有妹妹,大哥也不在,父亲想必今夜也不会在家,过什么中秋节。
方孟韦放下要崔中石带给大哥的红酒雪茄,说,“那我送他回去吧。”
喝醉的人,一个人回家总是不安全。


崔白住在另一片城区,单身住的小院子,比崔中石家里更小更逼仄。
家里空荡且冷清,充其量不过是个栖身之所。
没有家人,哪有什么家。
“一个人在外面就是这样。”崔白说,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方孟韦想起一个人在远方的方孟敖,也许他大哥也是这样胡乱潦草地过日子。
“凡是孤身在外的,都会藏一张全家福。”崔白说,“放在胸口,人都会暖起来。”
“你大哥也是这样的。”
方孟韦没搭话,转头问他,“有水吗?”
“自己烧。”崔白说,指使人的时候毫不客气。
方家的少爷怎么会自己烧水,方孟韦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后来方孟韦还是在崔白家烧过一次水。
烧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看着很温暖,但要是伸手出去,是要被烫伤的。
崔白问,“你喝什么茶?”
但其实也不等他回答就顾自随手放了茶叶。
“我像谁?”方孟韦突然问。
“你不像谁。”崔白说。


后来去崔中石家里就很少遇到崔白。
方孟韦没问为什么,有些事是没有答案的,还有些事有答案也不能说出来。


方孟韦抓过不少人,也暗暗放过不少人。
其中当然有共产党,更多是疑似共党的进步学生。
证据确凿的共产党是不能放的,这些人最后有些死了,也有些叛变了。
叛变的人交代的信息有真有假,是真是假还需要取证。当然也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抓起来,但方孟韦不做这种事。
这次需要求证的信息里有一个熟悉的地址,方孟韦眼皮一跳。
“这里我带人过去。”他说。


他带人扑了个空。
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人去楼空。
手下们翻东西时一向乱七八糟,没价值的就丢了一地。
方孟韦从地上捡起一本法文诗集。
里面被人写写画画,是随手做的翻译注释,中文法文混在一起。书页很旧了,书角微微有些翻卷起来,看得出是常翻的。
书页最后有一个购书记录。
1935年8月
购于巴黎
明诚
方孟韦把这本诗集收了起来。

十一
那天晚上方孟韦独自回到一片狼藉的小院,默默坐了一会儿。
到半夜的时候有人进来。
方孟韦从门后闪出,双方交手,沉默无声地打了一场。
对方身手不错,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方孟韦也受过训练但输在经验不够。
对方拿住他胳膊,轻轻笑了笑,松了手。
“白天让你跑了是运气,还回来干什么?”方孟韦问。
“你在外面抓人动静这么大,真能抓得到人吗?”那人笑着说。
方孟韦扭过头,“以后别去找崔叔了。”
那人看着他没做声。
“崔叔帮我大哥,帮我爹,他对我们家好,我也会对他好。”
“你不是崔叔的堂弟,你也不姓崔,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人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没再看他,顾自低头在地上翻找什么。
方孟韦冷冷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找这个?明先生。”
那人猛地抬起头,月光下,他看到他眼角的纹路和眼皮上的疤,可那双桃花眼分明亮得惑人。
“给我。”那人伸手来拿。
方孟韦当然不答应。
拳脚交错,一怒之下方孟韦拔了抢指着对方眉心,“说,你是不是叫明诚?”
那人突然笑了,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他的枪口,“方少爷,用枪指着别人的时候是要不到答案的。”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笑容却仿佛有点苦涩,“这法子我十年前就试过了。没有用的。”
没有用的。他说,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不叫明诚,我叫黎家鸿。”他说明诚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好像需要积蓄一点力量才能说下去,“现在你可以把书还给我了吗?”
方孟韦迟疑了一下把书递给他。
他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压平书角揣进怀里。
“你去过巴黎?”方孟韦冷不防问。
“在那念过几年书。”
“什么时候?35年?”
“37年回国的。”
方孟韦突然有点意兴阑珊。
最后,他问,“我是不是像他?”
年轻人脸庞紧绷的线条像出鞘的利刃。
那人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
方孟韦望住他,“那就好。”

十二
黎家鸿。
的确像个正经名字,但还是不衬他。
人和名字仿佛有种奇异的联系。
有些人的名字就像个烙印,改名换姓也好,改头换面也好,都去不掉这个烙印。

十三
黎家鸿是个张扬的人。
他有那么张扬的一双眼,飞扬跋扈的高兴,理直气壮的生气,都在他眼里放肆。
所以他须得躲在镜片后面,变成另一个沉稳无趣的人。
方孟韦每次看到他摘下眼镜,都是另一个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找他吐苦水。他去找他次数不多,每次却总有话说,好像十分笃定只有对这个人说话才是安全的。
他说如今国不像国,家不像家,而听他说话的人根本不像话。
这样听过只当没听才好,方孟韦不介意,他倒介意起来。
“别把我当成你大哥。”他说。
“我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方孟韦说。
他倒接得很快,“嗯,我大哥也不像我这样。”
也是,做弟弟的才会这么骄纵。
可惜方孟韦从来不曾骄纵过。
只是即便不骄纵,少爷脾气还是有的。
那人却说,“别在我面前发少爷脾气,我当少爷的时候你才丁点大呢。”
他开始逐渐泄露一星半点过往的痕迹,只是这些过去里有一个人始终被藏得严严实实。

十四
有一次可能因为什么任务,黎家鸿蓄了须。
方孟韦没问,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
这也算一种默契。
有时方孟韦也会奇怪,“你为什么不策反我?”北京警察局副局长加上中央银行北平分行行长的儿子难道不值得策反?
黎家鸿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忠于的本来就是你自己和你家,有什么好策反的?”
“不需要我为你们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方孟韦从此闭上嘴,再也不问这种问题。
过了大约两个多月,当他再去黎家鸿那里时,正赶上他在剃须。
他的半张面孔连同脖颈都涂满了白色的剃须膏,右侧不知哪里受了伤,看不出来,但右手没抬起来,正用左手艰难地刮脸。
方孟韦走过去,从他手中取过刮胡刀,“我来。”
黎家鸿便大喇喇地抬起脸。
方孟韦的手一向很稳,握枪的手,不稳不行。刮胡刀刮走泡沫露出底下光洁的皮肤,像某种重获新生的寓言。
方孟韦的注意力十分集中,眼里只盯着泡沫与皮肤,当他手中的刮胡刀滑过那人的喉结时,手腕突然被那人猛地扣住,差点在他脖子上划出血痕。
他错愕地抬眼看他,却发现那人的眼睛是失神的,好像是在看他,但又并不是在看他。
直到过了两个深呼吸的时间,那人才松开手,闭上眼睛,于是方孟韦的手又稳稳地移动起来。

十五
方孟韦第二天带了药品和绷带过去,黎家鸿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眯着眼笑,好像这一辈子都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对他的善意。
方孟韦见到他的伤口,右肩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创口,原先的绷带全染上血色,而黎家鸿只是扫了一眼说,“包得不错。”
方孟韦没理他,他却顾自说下去,“缝合包扎这种事我学得也很不错,哪天你要是受伤了可以找我来试试。”
有病。
哪有诅咒人受伤的。
方孟韦懒得理他,又怕他说些更不靠谱的,便问,“是要给自己缝合所以才学得吗?那也算学以致用。”
他摇摇头,“该会的时候没学会,后来学会了却也没什么用处了,只能在自己身上练练。”
他身上有许多疤痕,如果都是自己缝的,未免有些夸张。
“哪来的这么多伤疤?”方孟韦问。
“受刑留下的。”他满不在乎地说。
他竟然还受过刑。
方孟韦的脸白了白,他仿佛看出来,故意逗他,“我要是被你们的人抓去了,你会怎么办?”
“救你。”方孟韦不假思索地说,“拼了命也救你。”
“啪”一记耳光落在年轻人白皙的脸庞上。
那人刚绑好的绷带上又洇出了血迹。
“记住,如果我被捕了,你就当做不认识我。不要试图救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救得回自己想救的人。

十六
大概又过了几个月,黎家鸿突然说,“这儿你以后不要来了,我也要走了。”
迟早要走的,那便不要这么多话。
黎家鸿往嘴里塞了两支烟,一起点燃了,递给方孟韦一支。
方孟韦接过来吸了一口,呛得咳个不停。
那人只是看着他笑,吐出灰色的烟雾,像北平上空灰蒙蒙的天。
到最后方孟韦问,“你真名叫什么?”
那人笑,“我告诉你的,就是真名。我从生出来就叫这个名字。”
方孟韦不信,但他不说也就算了。
滚滚红尘,一个名字又有多大意义。

十七
方孟韦的活大部分都在警察局,军统那边抓人抓得厉害,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不愿参与。
这天过去时,听说又抓了一大批人,收获颇丰,有个特别厉害的一直没抓到的也落网了,正在拷问,只是骨头硬得很,快死了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方孟韦没来由地一哆嗦,“带我去看看。”
他在狱中惨淡灯光下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被折磨得变了形他也认得出是他。
“出去。”他说。
手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出去。”他咬住牙根又重复了一遍,“我有问题要问他。”

十八
那人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皮肉和衣服已经粘在一块无法分离,整个人软绵绵地被绑在椅子上,毫无声息。
方孟韦的手颤颤地放在那人鼻下,极其微弱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
方孟韦没有哭,但是眼泪大颗地往下掉,落在那人脸上冲开血污,他忍不住替他擦了擦。那人就在这时,艰难地撑开眼皮。
“嘘,”他说,声音极轻要很努力才听得清楚,“别哭。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方孟韦点点头。
那人似乎满意地笑了一下,却咳了起来,嘴角溢出血沫。
方孟韦又胡乱地替他擦嘴。
“帮我做件事。”他说。
“我的全家福,被搜走了,咳咳,替我拿回来,放在我胸口。我死了也要让人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最后那句话说得异常完整清晰。
方孟韦点头,也只能点头。
他喘息几口,然后很久没出声,久到方孟韦几乎以为他再也不能说话了。
然而他又挣扎着咳了一声,“我有一本书,没拿走,你留下,还给我,随便你。”
他盯着方孟韦,艰难地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其实,还是有点像的……”他闭上眼睛,轻声说,“孟韦,出国去吧,法国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最好还是维也纳……”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孟韦,也是唯一的一次。

十九
方孟韦在搜证袋里找到那张四个人的全家福。
他第一眼就看到年少的黎家鸿穿着礼服站在一侧,乖巧明朗,眉目间无忧无虑。
但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另一边,那个人的确与他眉目相似,十成像了有八九成。
方孟韦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塞进那人又凉又湿的胸前。

二十
黎家鸿留下的那本书的确就是他预想中的那本。
好像这个人其实也没有别的东西会记挂在心上。
方孟韦翻都没有翻开看一眼就把书收了起来。

二十一
后来,方孟韦真的去了法国。
他在法国上了大学,在一家面包店打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留学生。
他学会发小舌音学会看原版书甚至学会变魔术。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翻开了那本书。
那时他已经能看懂这本诗集,也能看懂上面的注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直到他翻出里面夹着的一张薄薄的便条,夹得很深,粗粗一翻都不容易发现。
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是另一个人的笔迹。
阿诚哥,周末我跟你一起去维也纳好不好呀?
明台
于是方孟韦明白过来,这张二十年前的便条属于这本书的原主人,而写便条的人,无疑就是黎家鸿,不,应该是明台。
方孟韦莫名笑了一下。
十年后,我终于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这个名字,终于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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