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正经人,真的

【李熏然X郑秋冬】游客04

郑秋冬挑的餐馆让李熏然着实好好见识了一顿杭帮家常菜。他自己在杭州随便凑合的两顿和这一餐比起来真是天上地下。

既然吃得满意,当然也不吝夸奖,郑秋冬却笑,“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当然知道几家好餐馆,不然难道请你去吃外婆家吗?”

李熏然也跟着笑,掏出手机来照常拍照汇报。

郑秋冬笑得更厉害,李熏然知道他笑什么,懒得理他,顾自咔嚓一张拍完收工。

郑秋冬说,“你还真是一天三次打卡不间断。”

“没办法,总不好让他们担心。”李熏然说。

“有人牵挂着多好啊,”郑秋冬喝了口茶,“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发不发都没人在意。”

李熏然望着他眨眨眼,打趣说,“你不是有红颜知己吗?”

郑秋冬扯下嘴角,“不说这些了,来,尝尝油焖春笋。”

杭州人爱吃笋,这道油焖春笋的确做得地道,白灼白米虾也鲜嫩无比。

李熏然虽然来自北方沿海城市但对江南菜式口味接受良好,抛下从小吃到大的海鲜尝起河鲜倒也是另一番风味,跟着郑秋冬的介绍一路埋头苦吃,十分给面子。

郑秋冬常年陪客户吃商务餐吃出点职业病来,习惯了在餐桌上谈事,倒是说的比吃的多,唯独遇上李熏然,每次看他吃饭总是很投入便忍不住自己跟着多吃几分。

一餐饭下来,宾主尽欢,两人吃了十二成饱,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喝茶解腻,随便扯些有的没的,倒是一同觉得是少有的放松时刻,不想动也懒得动,浑身血液都仿佛集中到肠胃去帮助消化了,脑子里完全放空,几乎有点昏昏欲睡。

然而还有一碟点心没上,李熏然说不必了,郑秋冬却总觉得一餐饭下来没个点心像少了个句号,非得要一盘。于是此时两人就傻等着那道可能被服务员遗忘了的点心,虽然端上来了也吃不下,所以也不想催,又觉得晚点上来也好,就能让此刻延长一些。

已经满足,却尚未完结,还有一点锦上添花的小期盼在,大约是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之一。

这样闲适的氛围下,两人随便聊个什么话题甚至都没想起来玩手机,直到听见嗡嗡振动声才开始手忙脚乱找手机,郑秋冬先摸到一个,一看上面“简瑶来电”转手递给李熏然,“你的。”

李熏然接起电话,“喂,瑶瑶。”

噢,是那个瑶瑶。郑秋冬的记忆迅速回到他们第二次见面的车上,李熏然的声音很好听,低低一声就让人过耳难忘。

换了平时可能郑秋冬应当识趣地去个洗手间让李熏然更自由地接这个私人电话,但可能是因为这顿饭吃得的确太满足,让他实在不愿挪动,脑子也有点懒得转,竟然任凭自己就坐在原地,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李熏然。

李熏然接电话的时候是放松的,但听到对方说了一句什么后,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秒,几乎是茫然无措的,然后才是微笑,声音有些紧张但足够真诚,“恭喜你瑶瑶,我真为你们高兴。”

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他应了两声,突然眼神复杂地看了郑秋冬一眼,却坚定地说,“不,我没那么快回来,这儿挺好的,也有朋友陪着,过几天再说吧。”

郑秋冬撇了下嘴,等李熏然终于挂上电话,这才抗议说,“你怎么老拿我做挡箭牌?”

李熏然一愣,这才想起上次也拿郑秋冬推掉了简瑶的关心,的确有点不好意思,便拿起账单说,“这顿我请。”

“哪能这么便宜你,”郑秋冬从他手中抽出账单,“要是你请,我可得找家贵的。”

李熏然好脾气地说,“随你。”

他接完电话后整个人有点提不起精神,郑秋冬显然发现这一点,“怎么,来杭州是躲人?”

李熏然点点头,“算是吧,也算散心。”

“散心的话,这儿倒的确是个好地方。”郑秋冬没往下追问,“好吃好玩的地方都不少,过两天我带你逛逛。”

“你有时间?”李熏然意外地问,况且他和郑秋冬虽然相处也算投缘但毕竟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远远不到要郑秋冬特地来陪着玩的地步。

郑秋冬叹了口气,“我也躲人,不行吗?”他今天突然说是给朋友接风,难保不被当成是个巧合,倒不如多抽几天陪朋友,不捅破的同时也算是对贾衣玫一个合情合理的冷处理。小贾是聪明人,今天这次她也许会当成巧合,下次或者下下次就会知难而退。毕竟是同事又是老员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郑秋冬不想让关系弄僵,也不想让姑娘下不了台。

点心终于上来了,李熏然夹起一个,随口问了一句,“你躲什么?”

“躲桃花。”郑秋冬没好气地说。

李熏然差点噎到,急急喝了口水。

郑秋冬瞪他,夹起一块点心,杭州许多餐厅的点心仿佛都非要强行和茶扯上点关系,但做得出彩的没几家。他咬了一口就把点心扔到碗里,“这家菜不错,点心一般,下次带你去吃好的茶点。”

李熏然咽下那口甜到过分的点心,看着他无辜地点头。

“看什么?不信我有桃花?”郑秋冬垂下眼,一脸不耐。

李熏然便笑了出来,他当然信,郑秋冬天生一副好皮囊,又生了一双桃花眼,被他盯上几眼恐怕任谁都缴械投降,难怪桃花旺到需要躲。

“这么快?”上次才听他说未婚妻跟人跑了,才过多久已经有新人顶上。

郑秋冬叹口气,言简意赅地说了贾衣玫的主动出击,最后总结,“本来我还有点犹豫,但是现在想想,今天我要是和她去吃饭了一定不如刚才这顿愉快,所以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李熏然对感情问题一向没什么建议,便只附和地点点头,然后发现郑秋冬正望着他。

“我的事说完了,你呢?”郑秋冬说,“看你刚才接了电话就心情不好,怎么了?”

李熏然意识到原来对方这是以退为进,先把自己的事主动交代,再问他就变成了交流与分享而不是多管闲事探人隐私,毕竟人家都把自己的故事都说出来了,难道不该交换另一个故事吗?

李熏然看破他,却也没觉得被冒犯,只慢慢地说,“我没心情不好,刚才电话是我发小,她怀孕了,告诉我好消息呢。”他是没心情不好,简瑶告诉他消息时,他有一点怅然若失,却又有一点如释重负,好像他和简瑶那点故事终于彻底能画上句号,从此后简瑶的精力将会转移到那个小生命上,他终于能在她的世界里安然退场。

“是发小还是青梅竹马?”郑秋冬一针见血地问。

李熏然笑着摇摇头,“重要吗?”

郑秋冬也笑,“是不重要。”他突然扬手喊买单,然后特别善解人意地建议说,“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喝一杯?”看来他是认定李熏然需要一点酒精安慰了。

但李熏然摇头,“我不喝酒。”他不但不喝酒不喝茶不喝咖啡,连可乐都不喝,谨遵医嘱,任何刺激兴奋神经中枢的食物都不碰。

郑秋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李熏然是他见过最无聊也最有趣的人,无聊得有趣,也不多见。

迅速结完账,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时间不算晚,正是餐厅营业的高峰期,人来人往还有排队等位的食客十分热闹。

“白傅路的馆子都不错,”郑秋冬介绍说,“下次要是吃夜宵也可以来这儿。”他顺手指了一家餐馆的招牌,倒好像李熏然不是过来玩几天的游客,而是要留下久住似的。

李熏然点点头,虽然他并不吃夜宵但没有扫郑秋冬的兴,并且因为他滔滔不绝的介绍对这座城市生出了点亲近感。

走了一小段路,到了郑秋冬停车的地方。

“这次总该让我送你回去了吧。”郑秋冬说。他始终记得上次李熏然拒绝时的表情,那一瞬间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有一点说不出的凌厉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而这次李熏然坦然地笑了笑,“那就谢谢你了。”

“去过灵隐了没?”郑秋冬发动车子,明知故问,李熏然昨天才到的杭州当然还没有开始游玩。

“没有。”果然,李熏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顿了顿又问,“你是觉得我该去烧个香吗?”灵隐寺自然是最出名的景点之一,但他并不想把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

郑秋冬瞥了他一眼,李熏然反问的时候有点抗拒,甚至又有点尖锐。他笑了笑,“当然不是,灵隐景区不是只有这一种玩法,你来的正是时候,去看看景色也不错。”

李熏然又变回那个随和的游客,“好,我有空去看看。”

郑秋冬见他松弛下来,这才开口建议,“后天吧,后天我带你去,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那儿有家茶馆不错。”

“你不会让我请你吃素斋吧?”李熏然故意问。

“当然不会,想得倒美。”

两人一同笑起来。

那个夜晚实在称得上很愉快,回到酒店后,李熏然按惯例发了在吃饭时拍的照片,上传的时候才发现郑秋冬的右手入了镜。

照片里郑秋冬的手轻轻搭着茶杯,餐厅的茶杯配得不错,有一种清秀的江南韵味,郑秋冬的手指就随随便便搭在边上,却添了几分细巧精致的感觉。

长得好看的人手指都生得好看,李熏然想着,没发现自己无意识地笑了下。


评论(41)
热度(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