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正经人,真的

【季林】【防不胜防番外】水星记 下 完结

那天早上季白破天荒的迟到了。
他替林丛叫了份外卖,等外卖送到放进冰箱留了字条才出门。
局里没什么事,大家都很松懈,百无聊赖地做着之前累积下来的案头工作。
赵寒溜到他办公室躲懒,他也懒得管,只自顾自发呆。
然而赵寒吸吸鼻子,发现了什么似的,到他跟前夸张地深吸一口气,“三哥,你今天身上怎么有股人味儿啊?”
这又在变着法骂他了,季白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踹他。
赵寒熟练地躲过,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和林丛有进展了?”
季白撇了他一眼,没否认,“算是吧。”
“说来听听。”赵寒立刻一脸八卦地凑上去,他错过了当年季白恋爱的过程一直觉得少了个相互攻击的把柄,现在有机会重来,他还能充当狗头军师,简直得意得不行。
季白来懒得理他,“要么安静呆着,要么滚出去干活,二选一。”
赵寒屈服地选择了沉默。
而季白还在想早上那个拥抱,相比起手机上和家里残存的证据,那个拥抱像一枚钥匙,“咔嚓”一下打开记忆的大门,让他站在门口窥探到过去的真相。
哦,原来以前林丛和他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那样全然信赖又充满生活气息,宛如俗世里任何一对亲密的恋人。
而季白此时努力搜索他可怜的记忆,却发现自己从未有过和别人这么亲密的经历。
林丛是第一个,可是,他却把他忘了。

林丛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他太困了,前段日子一直睡不好,每晚隔两小时就要醒一醒,能有这么一场黑甜梦境实在是久旱逢甘霖。
他坐起来敲敲头,睡得太沉让他有点轻微的头疼,身上的毯子滑下去掉到地上,他连忙捡起来,然后意识到这条毯子原本一直在季白房间里。
所以给他盖毯子的当然是季白,他心里有些微微的酸软,把毯子叠好后送回季白的房间里,那原本是他们的卧室,而他已经许久没有进去过了。
但现在不是介意这些的时候,林丛把毯子放回原处,迅速地洗漱一下就直厨房,他是真饿了。
原本打算迅速煮碗方便面,对自己好点再加个蛋,开冰箱时却看到了上面贴着的便签。
“替你叫了外卖,微波炉热热就行”——季白的字龙飞凤舞,潦草得有点心虚。
季白这个人一向奉行“不喜欢就不要让人误会”的理念。
“没必要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圣人而做一些让人产生不必要幻想的事”,他曾经这么说过,季大队长对待感情也杀伐果断,毫不手软。
所以换句话说,当他对人好的时候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而已。
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让自己别多想,或者习惯性地自我否定,但是现在他不会了,他本来就是世上最了解季白的人。
所以他捏着那张便签,浅浅地笑了。
他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并留了张感谢的便签,然后才收拾了一下回去值班。

季白一直在等林丛的回复,他想林丛至少应该给他发个微信表示礼貌的感谢。但林丛的消息一直没来,他想他总不会是睡到这会儿还没醒。
直到他下班,迫不及待地赶回家后在冰箱上找到了那便签。
林丛一笔一划都郑重其事,让这张感谢签显得尤为有仪式感。这的确比发个微信要有诚意得多。
季白嘴角上扬一丝笑,有趣,他想,他给的善意,那人读懂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在一起后培养出来的默契还是天生就这么合拍?季白第一次对自己的失忆感到了惆怅。
后来几天他们都没碰上面,但是冰箱上的便签却没断过。
季白潇洒,林丛郑重,浅蓝色便签纸压在冰箱贴下,是一来一往的试探与交心。
季白问,以前这么写过吗?
林丛笔尖一顿,没有。
很好。季白说。
好什么?林丛问。
好在我没有总是重复过去。季白的字迹里都有些得意洋洋。
这样的交流方式看似效率低下却把过程拉得极长,留了许多空白去咀嚼回味,又留了许多时间去发酵,令人产生一种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错觉。

季白的心情好得显而易见,而最近的犯罪分子也识相得很,没有什么大案凶案,让他能舒舒服服地准点下班。
出人意料地,这天他回家时林丛已经在家,玄关有换下的鞋子,但人却不见踪影。
季白皱了下眉,径直走向他的房间。
可能是没想到季白会这么早回来,林丛并没有关门,他也是刚回家不久,正背着门口换衣服。
季白看了一眼,本来想走开却又觉得他的姿势说不出的别扭,于是出声道,“怎么了?”
林丛被吓了一跳,本能转身回看,衣服穿了一半的狼狈模样被季白一览无遗。更糟糕的是,他手上新鲜包扎的伤口也完全暴露在了季白面前。
季白的眉头拧得更紧,低声问,“怎么回事?”他走过去,自然地帮他把衣服拉好。
“没事,”林丛说,“游客冲突。”
“这叫没事?”季白脸都黑了,盯着他被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
“我怎么知道他们红了眼连警察都打,我就挡了一下。”林丛故作轻松。
季白超凶地瞪他,“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
林丛眨眨眼,心想反正之前的旧账你也不记得了,便做出一副无辜状,“第一次啊。”
“是吗?”季白脸更黑,伸手摸了摸他后脑,缝针的痕迹早就被头发掩盖,但他还是一模就准,“那这次怎么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季白的手放在伤疤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林丛颤颤地叫了一声,“季白。”
他伸手抚上季白的脸,这是在季白失忆后他第一次主动碰触他,而季白一言不发,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季白。”他又叫了一声。
季白依旧没有反应。
可他却承受不了这种沉默,他几乎是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拥抱他。他太想念他的怀抱了,哪怕只是幻觉,他也不愿错过这一刻。
季白有些迟疑地回抱住了他,用力地吸了口气仿佛是要确认他身上的气味。
这个拥抱这么漫长,一点点地融化掉所有隔阂,林丛把头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季白的手在他背上上下滑动,这动作带有明显的抚慰意义,也可能就是抚慰意味太明显了,林丛从他肩上抬起脸,“对不起,我就是……”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如同一声叹息,“太想你了。”
他已经意识到季白并没想起来,如果他真的想起来了那么这个拥抱不会是这样的,季白会牢牢把他箍住让他动都不能动,还会有很重的亲吻,就像他们每一次分别后重聚那样。
刚才可能只是季白受伤脑海中的一次灵光闪现,却也足够让他重温片刻旧梦。
季白的眉头拧得极紧,他有些生硬地说,“干嘛道歉,不记得就不能抱你了吗?”
林丛伸手轻轻地抚平他的眉头,低声说,“当然不是。”
季白猛地重新将他拉入怀里,“那不就行了,我还是我。”
林丛愣了一下,笑了笑,“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们的关系仿佛有了新的进展,至少林丛会主动与他有些肢体接触了,比如一个短暂的拥抱,又或者是一个短促的亲吻。
但季白知道这并不代表问题解决了,这些拥抱和亲吻加起来都不如他没睡醒那次的来得亲密。
“凭什么?”他说,“不就是失忆吗?我失忆了就不是我了吗?凭什么区别对待?”
赵寒赶紧替林丛解释,“你要给他一点适应的过程。”
“我难道没给吗?”季白依旧义愤填膺,“那他也不能歧视我啊!”
季白一辈子没输过人偏偏输给自己,气得要命却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找赵寒吐嘈。
可是赵寒想那你去跟林丛说啊,跟我说算什么。不高兴又不说,还不是怕林丛有想法。
英明神武季大队长,季三哥,在赵寒心里默默打上了“惧内”的烙印。

季白的焦躁林丛不可能感觉不到,他已经试图用更多肢体接触去抚慰他,但收效甚微。
再说吃醋这种事本来就不太好说,何况吃的还是自己的醋,这就更让人头疼了。
于是两个人都有点烦躁,但幸好还是有好消息传来。
季白去复检的结果很好,医生听到他有时能想起一些片段后表示这些都是好迹象,说不定很快就能都想起来。
那天复检是林丛陪他去的,林丛很高兴,但季白依旧闷闷不乐。
“怎么了?”他们回家的路上林丛问他,“我看你总是不太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季白见林丛特别高兴的样子莫名有点不爽。这种不爽在于感觉林丛特别重视那段消失的记忆甚至多过于重视他。
你看,明明一个活生生的季白就在他面前,他却偏要去找一段已经被遗忘了的过去。那个在他记忆里的季白真的那么好吗?能比现在的他还好吗?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去指责他,只能暗自生气。
虽然这气性太大,一点都不暗自。
他们一路无语地回了家,林丛刚换了鞋想去收拾一下被猫六踢了满地猫砂的猫砂盆,却一下被季白从背后牢牢箍住。
季白的温暖的气息喷在他耳边,“搬过来。”他说,碾转地亲着林丛的耳朵。
“你不介意吗?”林丛被他亲得极痒,本能地闪躲。
“我干嘛要介意?你本来就该和我住一起。”季白放过他耳朵,转而去亲吻他后颈。
“如果你在和自己较劲,我觉得还是等等吧。”虽然被亲得有些意乱情迷,但林丛的头脑依旧清醒。他挣脱季白的怀抱,正视他,“你得想清楚,是你想要我搬过来还是因为你在和自己赌气。”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季白反问,“你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
林丛愣住了,这是他藏在心里深处的一点不安,是,季白是喜欢他,但是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怎么比得上他们从前日积月累的感情基础。
在他潜意识里,并不相信季白能这么快爱上他接受他。
“过去就这么重要吗?难道我一辈子想不起来你就要等一辈子吗?”季白明显有火气。
“过去是很重要,”林丛说,“因为那是我和你的过去。我不希望你错过那些记忆。”
“哦,那你就要错过现在吗?”季白依旧不乐意。
林丛低下头,但很快抬起来,直视他,“不要,我不要错过和你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他按住季白的肩,主动地吻了上去。这是他们在这段时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他们好像都已经等了很久了。
季白揽住他的腰,在接吻的间隙里,低笑着问,“记忆还重要吗?现在是不是比记忆更好?”
林丛喘息着解开衣领,声音低哑却很坚决,“我永远不会说记忆不重要,因为有你的一切都是重要的。”

当晚林丛正式搬回了他们的卧室,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季白失忆前的样子。
大概在他们一起苏醒的不知道第几个早晨,林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季白已经醒了,专注地看着他。
“你醒啦。”林丛揉揉眼睛,想给季白一个早安吻,却看到季白微笑着看着他,然后极慢极慢地冲他眨了眨眼。
林丛呼吸一窒,笑意无法控制地弥漫开来,他勾住他脖子凑上去啄了啄他的嘴唇,轻轻地说,“我也爱你。”

评论(56)
热度(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