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正经人,真的

【周凯X袁浩】人生海海22-23

二十二

近与远,本来就是一个相对的结论。有些人同床异梦咫尺天涯,还有些人明明各自坐在座椅的两端,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目不斜视正视前方,看似井水不犯河水,但两颗心早就缠绕在了一起。

其实摸着良心说,周凯住的酒店距离并不算太远,正常情况打车三十块出头,撑死二十分钟也就到了,但偏偏遇上了堵车。

车流缓慢挪动,连续吃红灯,出租车司机大概都多少有点路怒症,正愤愤用上海话骂娘。

袁浩看着窗外仿佛面无表情,但手指在箱子上的轻叩出卖了他的躁动。周凯比他稳重些,皱着眉看路,一脸地无奈。

又熬过了一个红灯,袁浩突然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飙出一连串上海话,周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着司机答了几句之后转到旁边单行道上好像避开了拥堵地段。即便一句也听不懂,他也明白了袁浩是在指路。

袁浩和司机显然完成了关于路线的讨论,他重新窝进后座里,带点小得意地看着周凯,“轮到我当地头蛇啦。”

无论是船上还是岸上,他们之前相处的地方都是周凯的地盘,袁浩对于周凯展示给他的世界从不吝啬赞美与欢呼,而现在终于到了他的主场。

在袁浩吐出那一串上海话之后,周凯这才真正觉得自己到了袁浩的家乡,这座拥挤繁忙的城市顿时因为袁浩的原因变得生动鲜活,莫名就一下充满了好感与好奇。

他故意逗他,“听不懂,还以为你在说日语。”

袁浩咧开嘴无声地笑,“日语你个头。”

“那你教我啊。”周凯说。

“可以啊,交学费。”袁浩说。

周凯就笑,他不会知道后来他学会的上海话全部加起来也没能超过五句,却并不影响这软绵绵的乡音缠绕了他十几年。

斗嘴几个来回,终于到达目的地。

在走廊上还能相安无事地走一走,袁浩跟着周凯进了房间,刚把箱子随手搁下就被周凯压在了门背后。

在车上周凯就想把他压制住好好吻一吻,现在终于到时候了。

可是袁浩却要先算一下旧账,眼睛亮亮的明知故问,“不是说不想见我吗?”

周凯无奈地投降,“我错了还不行吗?”他搂住他,埋头在他颈窝,低声如同叹息,“怎么不想见你,想你想得恨不得跳船游回来。”

袁浩的心一下就软了,他早就不生气了,或者说他在看到周凯的第一眼起就无法再继续生气了,久别的恋人千里迢迢来到他身边了,之前闹过的别扭还有什么好计较呢?

周凯见他没说话,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我想死你了用上海话怎么说?”

恋人的呼吸落在耳廓,袁浩从耳朵到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半边身体都麻了,唇角笑意却无法抑制地扩大。他勾住周凯的脖子也凑到他耳边说,“吾想色特侬了。”

“我想塞特侬了。”周凯荒腔走板地学了一遍。

袁浩噗嗤笑出来,周凯也跟着笑,边笑边又重复了一遍。

接下来的每一遍都和原版差了有十万八千里,周凯却毫不在意地在袁浩耳边不停重复,袁浩笑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肩上,几乎站不直。

渐渐地,笑声低下来,他们终于开始亲吻。

这个亲吻本该在今天第一眼对视时就该有的,他们忍了一个多小时又或者已经忍了有一年多,具体日子早就记不得了,只记得分离的过程分外漫长而磨人。

开始只是嘴唇的轻触,不知为何他们都有些迟疑,之前明明都已经迫不及待却在此刻情怯,好像是期盼已久的礼物在拆开前的心情,既满心欢喜又不敢相信。

但当这个吻真正展开,他们就立刻进入了状态,二十左右的男孩子本来就是精力最蓬勃的年纪,欲望轻易就被点燃,很难忍,也没有人想忍。

他们的呼吸都已经变得沉重而急促,衣物从门口到床边扔了一路。袁浩整个人大大方方地平摊在床上,一双眼睛像两颗宝石,眯起来也难掩光芒。

周凯俯身下去覆盖住他,身体交叠十指相扣,喘息与心跳震耳欲聋。室内仿佛迅速升温,两个人的脸颊都烫得绯红像高热的病人。

思念是病,爱情也是病,让人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呼吸加快体温上升,让人亢奋让人低落,让人只顾当下不知未来。

一年多的渴望被压缩在这一刻,情绪激烈到如同相互伤害,快乐到近似悲伤,他们仿佛又回到茫茫海上狭小船舱,身边只有彼此也只容纳得下彼此,眼里和心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在难以自制的时刻,袁浩几乎在周凯背上按出指印,汗水浸湿头发,如溺水般喘息,声音支离破碎,“你让我咬一口。”

周凯在卖力取悦他,完全没有思考地把手臂递给他。

袁浩张口,狠狠在他手臂上留下两排牙印,周凯没想到他这么用力,疼得龇牙咧嘴,另一个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袁浩这才松了口,牙印很深,渗出一点血来,一点都不留情。

“怎么,报复我啊?”周凯疼得吸了几口凉气,连动作都停了。

袁浩无声地摇头,“留个印记,看你还会不会忘了我。”只有年轻人才有这样的妄想,用一个血肉模糊的印记来提醒对方永远不要忘记自己。也只有年轻人才有这样的勇气去表达自己的爱与热情。

周凯窒了窒,暗沉眸色与袁浩湿漉漉的眼神对撞,他怎么会觉得他会忘了他?他明明想念他想得胸口发疼。比起那种胸口的钝痛,他倒宁愿被他这么狠狠地咬上一口。

“忘了谁都忘不了你。”周凯甩了下手臂,重新在他体内搅起欢愉的浪来,让他胡乱地抓紧床单,张着嘴也发不出声音。

等到一切终于平息,他们依旧久久相拥,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事后澡是一起洗的,洗完澡出去吃了个晚餐补充体力,回来后又毫不节制地做了全套。年轻的身体碰撞出最旺盛的情欲,不知疲倦地索取对方,要弥补一年多的空白。

这导致了第二天他们睡到中午才醒过来,袁浩的课显然是翘定了。

周凯刚醒过来就忍不住想亲他,在亲吻的间隙里毫不愧疚地问,“不去上课没关系的吧?”

袁浩心想到底是谁说的翘课不好,但终究懒得和他计较,踏踏实实地翘了两天课。

他带着周凯去看他生长的城市,就像周凯带着他看海一样,早上带他吃锅贴小馄饨,晚上从吴江路的这一头吃到那一头。

他们还去看了一场晚场电影,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在黑暗中手指悄悄交缠。电影散场时已经是午夜,他们在空旷的街头肩并肩地走回酒店。

城市灯光彻夜不眠,路上依旧有行人二三,夜风扑打在身上略略有一丝凉意。他们走着,悄悄牵起了手,然后觉得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二十三

也许是这几天过得实在太过神仙眷侣,周凯的归期推了又推,本来说是周六一早就走,结果先是延后到了周六晚上,然后是周日早上,最后,他狠狠心,打了个电话回去,神色严峻地说了好几分钟,等他 挂上电话后,看着袁浩一脸无奈地说,“说好了,最晚周二也得回去了。”

袁浩欢呼一声,先扑到他身上狠狠亲了他一口,然后有些担心地问,“不是说又要上船吗?不回去行吗?”

周凯搂住他的腰,低声说,“没事,这趟船我不上了。”

袁浩瞪大眼睛看他,他笑了笑,收紧手臂,把头埋在袁浩的颈窝,“我不想再跑那么远了。”他顿了顿,闷闷地说,“离你太远了。”

袁浩的心顿时软得要化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那就不去了,留下来好不好?”

周凯嗤笑一声,抬起头,“留下来你养我吗?”

那一瞬间,袁浩飞快地思考了一下他的生活费挤一挤再加上去打工的话够不够养两个人,两秒后,他说,“我养你啊。”

周凯看出了他的认真,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额头抵住他额头,“傻瓜,”他说,“我需要你养吗?你凯哥我会没本事挣钱吗?”不知为何,尾音有一点哽咽。

袁浩亲了亲他的嘴唇,没说话。当他撤离时周凯的嘴唇追上来,他们交换了一个漫长的亲吻。

最后,周凯说,“放心吧,我一定会赚大钱带你去周游世界的。”

袁浩抱着他的脖子,配合地说,“好啊,那我等着。”

他不会知道,那时周凯悄悄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不再做一个小小的船员,而是接受哈哥给他的建议,和他们合作,这样能在短时间内赚更多的钱。

他更不会知道,那天周凯的那个电话从此改变了他们一生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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